和饭馆老板告别,刘浩独自一人走在这座小县城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刘浩心生感叹,如果不是自己偶然看了私信,还正好看到私信内容,他可能无法相信现代社会还有这样的地方存在。
在县城又住了一晚,刘浩坐车去到发私信人所说的小镇牵牛子镇,这边镇的名字都很奇怪,刘浩看客运站上还有去往大王八沟,孤家,凉水,甜水,总之啥名都有,可能这就是乡镇的特色。
肖强支教的学校是镇上唯一的一所中小学连读的学校,牵牛子镇下面有八个村,所有的孩子都在这所学校上学,高中就要去县里,如果家境好一点的可以去市里,不过家境真好的又怎么会在这个小镇读书,不说环境,教师的水平也没办法比,整个学校十二个老师,还包括校长和主任,大学毕业的就肖强自己。
这十二个老师有三个固定教初中,校长和主任带小学,剩下的人都是哪个课缺老师就带哪科,肖强来学校之后已经教过语文,数学,英语还有思想品德,没办法,这地方真没有人愿意来。
最开始肖强来的时候这学校还有十多个支教老师,他来不到半年就剩下他自己了,后面陆陆续续的也来过几个,没待够一个月就想办法调走了,这地方实在是留不住人。
工资低不说,正规宿舍都没有,本地的老师还好,像肖强只能是在教室搭床睡,后来校长实在看不下去,让人把一间不用的教室收拾了一下,这肖强才算有个宿舍。
“您好大姐,请问镇中学怎么走?”
“前面左拐一直走就是了。”
“谢谢大姐。”
刘浩问了半个小时终于问到了路,这里人大多都说方言,他们听得懂刘浩说什么,刘浩听不懂他说什么,最可怕的是一路走来一个年轻人没见到,年龄最小的也有四十多了,再过几年,这个镇子就应该变成老年镇了。
“这学校,难怪手机地图上都搜不到。”
按照大姐说的,刘浩找到了镇中学,这名字很大气,但是和眼前校门都没有的学校真搭不上边儿。
刘浩走进学校,也没有人管,门口压根没有保安,不过也是,要能请起保安也不至于请不起老师了,估计就算请保安,也会被拉去给学生上课。
“你好,请问你找谁?”
刚进学校,刘浩就撞到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直接就被拦住了。
“我来看看学生。”
“看学生?你是家长?不对,我们这儿学生的家长没有你这样的。”
“我?我哪里不一样吗?”
正说着,门外又匆匆走进来一个人,奔着一间教室就去了。
“看到没,那才是学生家长,这里的家长压根不会理我们,他们觉得我们耽误孩子回去挣钱,上学一点儿用都没有,你看着吧,又有个学生要辍学了。”
中年男子的话果然应验了,一个男生拿着书包默默的跟着刚才进去的家长走了出来,没有反抗,也没有哭,只是面无表情的脸让刘浩知道,他是想上学的。
“你好大哥,孩子还上学呢咋就领回去了呢?”
听到刘浩问话,男人表情一变,把孩子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你问这干嘛?你是新来的老师?”
“不是,我就是好奇问问。”
“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娃子大了,我给找了份工,着急过去呢,不和你说了,快走。”
最后一句话是冲着孩子说的,在孩子抬头的一瞬间,刘浩从他的目光看到了渴望还有希望,只是刘浩并没有说什么,他眼中的希望又很快消失了。
“唉,没办法,管不了,这地方也就这样了,子子孙孙无限循环,希望有一天他们意识到读书才是他们最好的出路,我还有事儿,你想看就自己看吧,这地方,最不怕别人看。”
中年男人转身走了,看着他的背影刘浩知道,他也想管的,或者也是管过的,只是现实让他认命了。
“下课。”
“老师再见。”
肖强拿着书走出教室,就看到一个人正在趴别的教室往里面看,他倒是没想过是小偷,毕竟这个学校真的没什么可偷的,所有的教学设施都是最老套的,唯一值钱的可能就是铁皮包着的门了,毕竟铁还能卖几块钱不是。
“你好,请问肖强老师在吗?”
学生下课里面走出一位老师,刘浩赶紧上去问了一下,他只知道肖强的名字,并不知道肖强长什么样,是男是女都是从名字上猜的。
“你找肖强啊,肯定是他城里的朋友吧,哎,肖强,你朋友找你。”
肖强本来已经要离开了,听到喊他又转身走了回来。
“朋友?没听说有朋友来找我啊,请问你是?”
刘浩摘下了口罩。
“你好,我是刘浩。”
“哦,刘浩啊……什么?刘浩?你是刘浩?你怎么出来了?”
……
“我可能是还没进去。”
“你看我,我的意思是没想到您能过来,这几天您没回复消息,我还以为……”
“相比较文字,我更相信双眼看到的,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下吧。”
“好,去办公室吧。”
肖强带着刘浩向办公室走去,激动的神情还挂在脸上。
进了办公室,肖强让刘浩坐下,办公室是公用的,所有老师都在这里办公,校长和主任也在,只不过桌子是单独摆放的而已。
肖强给刘浩倒了一杯水,其他人看见有些好奇也没问,以为就是肖强的朋友来看他,毕竟肖强也是城里来的,有两个城里朋友也正常。
“不知道您来,要是知道我就去车站接您了,说实话我没想到您会亲自过来,我本来想着只要您把这里的情况发布一下,让大家看到知道这里的情况,我就满足了,看着一个个离开的学生,我们这些当老师的太难受了。”
说这肖强的眼圈又红了,显然是想到了伤心的事情。
“其实我觉得学生辍学的根本还是家长,家长不让孩子上学的根本就是穷,想要孩子赚钱,如果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先解决根本问题……”
“那个,我问一下,请问您是上面来的领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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