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车了,估计又是去李老太家的,你说她也没嫁过去,算啥烈士家属,这点儿好处都让她得去了。”
“老二,你这话说的亏心不亏心,当年你裤子都穿不上,要不是李姑帮忙,你小子没准儿都冻死了。”
“就是,李姑一辈子未嫁,帮了不知道多少人,你就不知道感恩?白眼儿狼。”
可能是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老二一转身走了。
刘浩把事情看在眼里,笑了笑没说什么,不过倒是对李姑有了一些好奇。
车子进了白桦村,村长带着人在那儿等着,当地民政的工作人员和村长很熟,介绍了一下几个人就去了烈士家属家里看望。
远远的看到人过来,一些看热闹的就走了过来,不过不敢靠近,就在周围一遍聊天一边用眼睛观察。
“老李,上边来人了。”
村长大喊了一声儿,其实早就接到了通知,这么做多少有点儿掩耳盗铃的意思。
进了院子,照例是介绍发东西然后问问题拍照片,说实在的,刘浩对这种流程感到很厌烦,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坐在一旁,听当地的企业家在那里侃侃而谈。
“你是刘浩吗?”
刘浩正在假装认真听着,一个声音就传了过来,他扭头一看,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儿,身上还穿着校服,应该还是个学生。
“我是,你怎么没上学?”
“你真是刘浩?我好喜欢听你的歌儿,你可以给我签名吗?”
“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能逃学了。”
“谁逃学了,今天周五放假,我刚到家。”
女孩儿一撇嘴,显然有点儿不高兴,刘浩赶紧接过纸笔刷刷刷的签了名字想要缓解这尴尬的氛围。
“小慧回来了,正好,去找找你姑奶奶,告诉她家里来客人了。”
小慧答应了一声就要出门,刘浩和工作人员说了一下,和小慧一起走了出去。
对于姑奶奶的去向小慧显然是知道的,带着刘浩直奔村口走去,出了村子就是一片白桦林,小慧顺着一条小路走进去,嘴里还数着数,刘浩有些好奇。
“你为什么要数数?是村里的习俗?”
“不是啊,就是习惯了,顺着我们进来的那棵树数,数到第七十八颗就是姑奶奶在的地方。”
“七十八颗?为什么?”
“因为那里有姑奶奶的爱情。”
这下彻底勾起了刘浩的好奇心,在他的追问下,小慧给他讲了这样的一段故事。
那是在上世纪四十年代初,那时候外面已经炮火连天,从外面回来的人说打仗死了好多人,外国人见到国人就杀,小孩子都不放过。
在白桦村却是感受不到这些,这个村子比较偏僻,打仗还打不到这里。
李慧的姑奶奶李凤琴就出生在这个小村子里,那一年刚刚十六岁。
十六岁的李凤琴和村里的杨大成从小就有婚约,杨大成家里以前是个猎户,后来上山打猎的时候他爹死了,他娘一病不起,没过两年也死了,家里就剩下杨大成一个人。
李凤琴长得漂亮,家里虽然不富裕也还过得去,父母喜欢她比儿子还多,所以村里人都说李凤琴不会嫁给杨大成,没想到的是李凤琴还是和杨大成走到了一起。
两个人经常到村里的白桦林去约会,好在已经有婚约在身,村里人也没说什么,而且白桦林也不隐秘,来回走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杨大成给李凤琴家里送了彩礼,也定下了结婚的日子,这一天有几个八~路军来到了村子,他们是打仗和部队走散的,在他们口中村里人更加了解了现在外面形势有多么不好,也知道了国家正在水深火热之中,很多年轻人恨不得现在就提枪上战场。
“大成,你是不是想去打仗?”
白桦林里李凤琴问道。
“嗯,我爹说有国才有家,要是国没了家就没了。”
“那你去吧。”
“你怎么办?”
“在我心里,我已经嫁给了你,所以,我会在家里等着你,你放心打仗,等你回来我们就生个孩子,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杨大成跟着八路走了,走之前他在白桦林里顺着一条线刻上了自己的名字,他告诉李凤琴,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他对她的想念,这些刻了名字的白桦树会代替他保护她。
杨大成走后,李凤琴每一年都会在白桦林里等着,过了一年她就在杨大成留下名字的白桦树上刻下自己的名字,就好像两个人团聚了一样。
就这样,从第一颗,第二颗,第十颗,第二十颗,第五十颗,第七十颗,今年是第七十八颗了,李凤琴在这片白桦林里足足等了七十八年,杨大成留下的名字早就模糊不清,有的甚至已经看不出曾经刻过一个名字,只有李凤琴,她记得每一颗杨大成刻下过名字的白桦树,那一年有一颗树死了,她说,大成的名字少了一个。
听了李凤琴的故事刘浩眼睛发酸,他不懂,为什么一个人可以这么痴情,明明两个人没有真正的在一起,却能够等对方一辈子,刘浩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见到这个女主人公。
在小慧的带领下,两个人走到了第七十八棵树底下,果然一位慈祥的老人正坐在那里,手摸着大树,嘴里不停的说着什么。
“姑奶奶前几年得了老年痴呆,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就姑爷爷这件事情没有忘,白桦林也没有忘,姑奶奶,我来接您回家了?”
听到小慧的声音,老人回过头漏出了一个笑容。
“小慧回来了,是不是你姑爷爷喊我回家吃饭啊?”
“是,姑爷爷说了,您要是不好好吃饭他会生气的。”
“回,这就回,你姑爷爷脾气大着呢,我是不敢惹她的。”
小慧扶着姑奶奶往回走,她告诉刘浩,姑奶奶在心里已经和姑爷爷过了一辈子,糊涂的时候就会说姑爷爷在家总发脾气,我爷爷说,姑爷爷和姑奶奶说话,声音都不敢太大的,而姑奶奶才是发脾气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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