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遂说道:“西凉是大汉的西凉,也是我韩遂和西凉五十万汉人的西凉。如果朝廷不顾西凉的死活,执意要弃守西凉,我和五十万西凉人为什么要放弃关中?难道我们保护自己的家园,保护大汉的西疆,我们还有罪了吗?关中是西凉强有力的后盾,西凉只有得到关中的支持才能继续生存下去,这个道理谁都懂。现在朝廷不能保护西凉,不能解决西凉羌人的入侵问题,难道还不能让西凉人自己来解决吗?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朝廷在没有彻底稳定西疆之前,即使占据了关中,攻克了洛阳,讨伐了叛逆,平定了天下,但它依旧不能中兴大汉。看看这几十年来大汉的衰落,难道还不能说明西疆的稳定对汉祚命运的重要吗?朝廷要打洛阳,要平定天下,我不阻止,但朝廷要我让出关中,放弃西凉,我不能答应。西凉丢失了,覆灭了,不但五十万西凉人流离失所,哀鸿遍野,大汉也将走向穷途末路。”
“现在西凉人愿意戍守疆土,愿意依托关中的强大力量戍守广袤的西陲,朝廷可以在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情况下,在天子和大将军的指挥下,横扫天下。等到天下稳定了,大汉走向振兴了,西凉人不但还给朝廷一个富庶的关中,更能还给朝廷一个完整无缺的西疆,一个稳定的西疆,这有什么不好?”
“朝廷没有能力戍守西疆,也不让西凉人戍守西疆,朝廷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在朝廷的眼里,西疆不过是地图上巴掌大的一块地方,无足轻重。在你们的心里,有西疆的山山水水吗?有西疆的五十万百姓吗?当你们决定放弃西凉的时候,你们问过西凉人吗?你们问过西凉的五十万百姓吗?你们问过埋葬在西凉的无数英烈吗?你们问过洒满了英烈鲜血的土地吗?”
皇甫郦无言以对,飞鸽传书蓟城,韩遂已经决心守住关中,恳求朝廷立即决策。
………………
逢纪匆匆赶到长安。
袁绍在书信中说道:“文约兄能坚守承诺,拒绝让北疆军踏足三辅,为我重新调整和部署兵力赢得了时间,甚为感激。”
关中本来是袁绍的,但给韩遂抢去了,现在袁绍不但无法夺回关中,还要对韩遂客客气气,感谢韩遂帮助他挡住北疆军,心里的悲愤和无奈可想而知。
逢纪给韩遂详细介绍了目前的局势。
中原战场,诸侯联军在中原战场惨败,实力大损,会让北疆军有机会集中力量攻击洛阳,同时也让江东的孙策和周瑜有了集中力量攻击荆州的机会。
江东如果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它将一直处在荆州刘表和江北曹操的两面夹攻之下,它必须即刻摆脱这种危机,以便让江东一心一意对付江北曹操,得到恢复和稳定的时间。江东军一旦攻打荆州,刘表就被拖在了江夏战场,他将无法及时支援洛阳。
袁绍和刘备在得不到刘表支援的情况下,为了阻止北疆军对洛阳的攻击,势必要在河南和颖川战场上投入更多兵力。这时,关中就危险了,因为袁绍的主力此刻都在关东一带,已经无法帮助韩遂了。
西凉人力量有限,无法独自对抗北疆军。关中一丢,洛阳陷入包围,袁绍也就岌岌可危了。
所以,要想解洛阳之危,关键是要守住关中,而守住关中,又直接关系到西凉人的生存。因此两家至此已被牢牢捆在了一起。
如果袁绍和韩遂能够联手重创攻击关中的北疆军,陈兵黄河威胁河东。中原的北疆军也只得放弃洛阳,撤兵回守。
关中大战成了解决当前危机,形成鼎足之势的决定性一战。
韩遂仔细听完逢纪的述说后,思考了很长时间。
“元图,你能确定河北接下来的攻击目标是洛阳吗?”韩遂指着地图问道,“李翊将继续统率大军从河内、河南和颖川三个方向攻击洛阳吗?”
逢纪皱着眉头没有说话,他也没有把握。如果河北接下来的攻击目标是关中,那么他们所要对付的就不仅仅是河东的六万北疆军,可能还有更多的军队,十万甚至十五万北疆大军。也就是说,就算袁绍和韩遂联手,关中之战也会输,而且还有可能全军覆没。
“中原方向的北疆军,最近可有什么动静?”韩遂又问道。
逢纪摇头道:“没有接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韩遂又问道:“黄河上的船桥还在吗?”
“还在。据斥候回报说,最近南渡黄河的人越来越少了,南迁到青、兖两州的人口也基本上过了黄河,但架在黄河上的船桥却没有拆散的迹象。也许李翊还要利用这些船桥运送粮草辎重和兵力。”逢纪看看神色忧虑的韩遂,笑着安慰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李翊在十月秋收之后攻击洛阳的可能还是非常大的。”
“河北今年的攻击目标到底在哪,对我们能否发动关中大战极为重要。”韩遂轻声叹道,“关中大战一旦失败,你我将再无挽回局面的可能。”
逢纪问道:“如果李翊接下来的攻击目标是关中,文约兄有何对策?难道文约兄打算保存实力,放弃关中,退回西凉吗?”
韩遂沉默了很长时间之后,才摇头苦笑道:“退回西凉,一切恢复原状,那我现在还留在关中干什么?我们不能冒险,还是假设河北要打关中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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