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少瑜的出现算是来历不明,然而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周少瑜虽说有点狼狈,可他穿的光鲜是不争的事实,大梁那边出产的布料,再怎样都比楚汉相争时期好的多。
换言之,在他人看来,周少瑜很可能有个相当好的出身,也就是说,背后很可能有一个大家族。
此外,当日出现追兵,刘邦拔腿就跑,可再怎么跑,短时间内也跑不出太远,而周少瑜却是回头张弓射箭,还射中了一个,楚军的那声惨叫,刘邦自然也是听见了。
这也说明了,周少瑜多多少少都是有几分对敌本事的。
虽是假设,但也有可能若没有周少瑜的拦敌,刘邦他也跑不掉。
基于以上,刘邦就觉得可以尝试拉拢,就算猜想错误也没关系,反正给的职位也不大。至于第一回周少瑜表现的对职位的不满?
上位者,不怕手底下人有野心,那样才会用心尽力去做事,只要能驾驭的住,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刘邦对此也有这个自信。
这般一想,周少瑜顿时高看了刘邦几分,果然成就霸业者,没一个简单的,这一刻周少瑜甚至猜想,刘邦真的一点本事都没?
有没有可能是装作平庸,让人忽视,从而身处暗处观察一切?若真是这般,那刘邦真就牛大发了。当然了,就算再有本事也有个度,肯定比不了张子房、萧何、韩信之流。
“谢汉王恩典,微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周少瑜的态度明显恭敬了不少,不过这话么,听听就行。
“好好好,周郎可否识字?”刘邦有点满意了,接着又问,武是肯定有了,只是没确定多厉害,至于文么,还真不清楚。
周少瑜下意识就要说会,可猛的一想,如今统一的文字是小篆,这玩意太古老了,周少瑜表示最多看的眼熟,但就是不认识。别说他了,后世那么多人,有几个敢打包票都认识的。
好嘛,虽说大学生放后来都已经泛滥了,可好歹也算个学历,而且周少瑜还是文科出身,结果到好,穿越过来直接变成文盲了。这感觉,怪异的厉害。
“这个,不大识得……”周少瑜别扭答道,本想加一句自己听人讲解过不少书,可想想也只能作罢。
不然人家问个《左传》、《公羊传》、《谷梁传》什么的看过没有,那不是直接就傻眼了,这玩意就算看过那么一丢丢,也早给忘了好吧。
听周少瑜这么说,刘邦也不失望,这年头读书人本来就不多,基本都彻头彻尾的文盲,‘不大识得’就是说还是能认识一些,这水平就算不错了。
虽说待在小村庄里头,可目前还不算安全,刘邦也不多废话,让人将准备好的食物端了上来,至于前头的稀粥和烧鸡?那是用来做戏的。不然十几个人分一只鸡怎么吃得饱。当然这会的食物很不咋地就是了,大乱年代,谁又能余下什么好口粮出来。
这方面来讲,刘邦的名声是真真好,谁家都没什么余粮,却也自愿给刘邦一行凑些出来。
周少瑜心思有点复杂,身临其境,刘邦收集口粮可以理解,毕竟刘邦需要赶路逃跑,没粮食怎么行。
但如果处在旁观者的角度,又实在有点不喜,粮食不多,但也几乎是这些个百姓的全部剩余,拿走了,他们又怎么继续活下去。
或许因为刘邦声望高名声好,大家都抱着期望,希望刘邦有一天能带领大家过上好日子,这才心甘情愿的献出所剩余粮,但显然,短期内是不可能实现的。
赶路途中,周少瑜显得很沉默,有些东西在脑海中始终屡不清楚,甚至说,到底在困惑些什么都没有完全弄明白。
“帝王者,无善恶。”走在前头的刘邦突然对周少瑜道。
“嗯?”周少瑜皱皱眉,不知道刘邦为什么说这个。而且也颇有些不认同,即便是帝王,又怎么可能没有善恶之分。
“在你看来,方才那村庄条件如此之差,而寡人拿走他们的余粮,让他们往后无所食,是否是恶?”刘邦叹了一声,也不知是不是演戏。
周少瑜虽不说话,可态度到是很明显,虽是无可奈何,但的确为恶。
刘邦也不介意,微微一笑,又问:“那你可认为,始皇是否为恶?”
这不是废话?周少瑜一脸疑惑的看着刘邦,这货到底想说啥?
“你只看见了其一,却不知其二?”刘邦摇头道。
“哦?愿闻其详。”周少瑜拱拱手,想听听看刘邦的高见,再怎样,这位也是泱泱大汉朝的开国者,听听见解,并无害处。
“当初大秦,以雷霆手段攻灭七国一统天下,嬴政登基,君临天下自称始皇,何等霸气。而所诟病者,无非便是严法厉刑,徭役不断。
然而又有多少人注意到,始皇统一货币、文字、度量衡带来多少方便?修建长城,累死者不计其数,可其根本乃是为了抵御外敌。修路开渠,加快东西南北各地往来,岂又仅仅是便于朝廷增加掌控?
或许手段过于严厉苛刻一些,但假设若有一天,依照始皇想法,该修的修建完毕,百姓不再徭役,严法之下无人胆敢试法,那么,离安居乐业是否会远?”
“这……”听刘邦这么说,周少瑜眉头皱的更深了,反驳道:“那阿房宫又如何解释?”
“阿房宫的确宏大奢侈,但做为一国之中央,又有何奇?一国之主,住山中草屋与住阿房宫内,你认为世人会如何看待?”
这般一说,周少瑜到是理解,假设和人谈一笔大生意,一个开着世界豪车来的,一个挤公交来的,任谁都会觉得开豪车的有实力。
住在山中草屋的帝王,若不表现出十足的本事,实在难以让人敬畏的起来。而帝王,而又怎么可以不让人敬畏。
“说穿了,始皇所做,乃是为了稳固大秦,国稳则民稳,然而,他太着急了,手段偏激,也过于忽视民心。是以,民心向背,天下反之乃是必然,但评价始皇,你或可说其残暴激进,但无论如何,却也不能说恶。”
这算个什么说法?周少瑜表示理解不能,更不明白刘邦到底想表达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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