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英华中学门卫室。
此时还未到放学时间,门卫李合坐在门卫室里面,在他的对面,坐着一名身着朴素,两鬓斑白的中年妇女。
两个人都是面带愁容。
“你说这也真太离谱了,咱闺女明明笔试第一,面试也很顺利,都接到上班通知了,怎么还能生生被别人顶走了呢?你说被个更优秀的顶走也就认了,我听说顶了小美位置的那个人,本来连笔试都没过!这不分明是作弊吗?还有什么公平公开公正可言!”那名中年妇女对着李合一个劲地埋怨。
“唉……”李合叹了口气,无奈道:“就你知道啊?但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人家关系硬,听说那人的舅舅是一个什么局的副局长,咱小老百姓,无权无势,怎么争得过人家呢?”
“你说的我当然明白,工作没了还是小事,但咱闺女现在整天闷闷不乐,思想总转不过弯来,经常把自已关到房间里不见人,我担心这样下去,她会干傻事!”李合的妻子不无担忧道。
“那你这段时间要多陪陪她,开解开解她,这孩子也就是刚读完书,思想比较单纯,以后经历多了就会好了。”
“也只能这样了。”李合妻子一脸苦闷:“你说我下岗了那么多年,就靠着打零工和你这份死工资,辛辛苦苦供小孩读完四年本科,本来以为她这次找到一个好工作,以后咱夫妻俩就可以松口气了,谁知……唉,咱小老百姓想过点好日子为什么那么难啊。”
“行了行了,你别在这唉声叹气了,有用吗?买完菜赶紧回去看着小美吧,这孩子从小自尊心就强,这次对她打击一定挺大的。”李合挥手让妻子离开。
李合妻子拿起菜篮,对李合道:“你今天下了班也早点回去吧,别老跑公园去跟人家下棋了,小美从小跟你亲,你说一句顶我说十句。”
“知道了,知道了,回去吧。”李合点头答应。
“老李!”却在这时,外面忽然有人喊进来:“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方医生!您来了!”李合一听马上迎了出来,笑着对方鸿道:“好多天没见您来了,出去办事了?”
“嗯,办点事。”方鸿随口答道。
“老婆,这位就是方医生,我的颈椎就是他治好的!”李合又给自已妻子介绍方鸿。
李合妻子一听连忙点头恭维:“哎哟,原来方医生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啊,您治好了咱家老李的颈椎,真是太感谢您了。”
“举手之劳罢了。”方鸿说了声,然后正色地问李合:“老李,我刚才听到你女儿的工作,被人作弊顶替了?”
李合一怔,随即却装作轻松道:“没事没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李合的妻子一听却是忍不住了,发泄不满似地道:“什么没事,咱闺女为了这事,整个人都憔悴了!你还说没事?”
“大嫂,你跟我说说,到底受了什么委屈?我可以帮你们主持公道。”方鸿马上正色对李合妻子道。
李合妻子看一眼这个衣着普通,推着辆大28的年青人,顿时有种找到了“阶级兄弟”的感觉,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是这样的方医生,我女儿今年大学毕业,还是重点大学的本科毕业,正好市政府公开招聘一名办事人员,我女儿就去应聘了,笔试下来,六十多号人里面她分数第一,然后面试,也顺利过关,上星期一那边就打电话给我女儿,说我女儿被录取了,随时等通知去上班,我们当时别提有多高兴了!我是下岗工人,老李是小门卫,平时吃不舍吃穿不舍得穿好艰难才供到孩子大学毕业,现在孩子终于找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你说我们当父母的能不高兴吗?不仅我们高兴,就连街坊四邻都替我们高兴,说我和老李以后就可以享福了,谁知还没高兴两天,那边突然打电话过来,说什么统计成绩时出现了失误,所以要取消对我女儿的录取!我们当时就傻了,这都能出错?出个屁错!肯定有猫腻!我和老李不甘心,找门路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我女儿是被一个连笔试都不及格的人给顶走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和老实巴交的李合不同,他的妻子性格相当泼辣,劈里啪啦一口气把事情说了出来,当然她跟方鸿说这些纯粹是为了发泄一下心中的憋屈而已,要说指望一个骑辆大28的小青年为她主持公道?还是拉倒吧。
方鸿听了眉头微皱:“那你知不知道把你女儿顶走的那个人,是什么来头?”
“知道!怎么不知道,听说是……”
李合妻子正想说下去,李合却是拉住她的袖子:“好了,你别说了,赶紧回去看着女儿吧。”
“老李,你让她说下去。”方鸿沉声道。
“就是!”李合妻子一把甩开李合的手,愤愤不平道:“我说出来又怎么啦?咱小老百姓受了委屈,说两句不满的话发泄一下也不行?我犯法了?我犯了那条法?现在是法治社会,只要不犯法我说什么谁也管不着!”
“哎呀,你说那去了!”李合被老婆喷了一脸,有些火了。
“老李,大嫂说得对,不平则鸣嘛。”这时方鸿帮了李合老婆一句。
“方医生说得太好了,不平则鸣,那怕鸣了没用,也比憋在心里憋坏身体强!”李合老婆越发觉得方鸿是个不错的倾诉对象,心里的憋屈就越发藏不住:“是这样的方医生,把咱家女儿顶走的那个人,据说是市政府里一个副局长的外甥,就因为有这么厉害的关系,所以才硬生生把我女儿顶走的,最可恨的是,那个人本来连笔试都不及格的,却硬是把我女儿已经到手的工作抢走了,就为了这事,我女儿还大哭了好几场,我和老李都担心不得了,方医生您说气人不气人?”
“是挺气人的。”方鸿脸色一沉,对李合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会为你主持公道的,只要事情属实,我会还你女儿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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