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孤魂不愿意多说,江南也不愿意多问。
他在等待着,等待着邢孤魂有朝一日对自己坦诚相待。
看了眼邢孤魂,江南胡乱的吐了口吐沫,深吸口气道:“说实话我也细想过他们想要干嘛,可就算咱们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先不说四大判官,单是数百骷髅黑衣人齐齐扣动冲锋枪的扳机,咱们四个全得完犊子。武功再高,也怕板砖;板砖再硬,也怕子弹!
知难而退,一击不成,退而保命,蓄力再击,这不是你们杀手的本性嘛?”
邢孤魂缓缓扭头,看向江南。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怎么说呢,我先给你讲讲我的事。
我这个人呢,从小就没见过我的父母,甚至大脑深处都没有父母二字的影子,我只知道我是被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老头抚养长大的。
期间老头还捡了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小女孩,老头实在抚养不起了,就把小女孩送人了,过得挺好,现在也是个集团千金。
可能老头是觉得自己比较孤单、需要个伴吧,或者不放心把我送给其他人,又或者根本没人要收留我,我就被这样留了下来,我们一老一少相依为命度过了十九个春秋。
说起来你都还不信,老头以前还是个教师呢,可是这年头教师退休后资金真特么连个人都养不活,买点柴米油盐、交点水电气费,剩下的钱也就只够买包辣条了,更别提每逢过节的时候想吃顿好、想穿新衣服的了。
为了生活,为了供我上学,老头开始上街在捡塑料瓶来进行贩卖,可还被天杀的城管把破的小三轮给强行收走了。
我真不明白他们没收那辆小三轮想要干嘛,小三轮破烂的都扭成‘S’了,还不如一条狗跑得快,顶多卖废铁赚点钱。
最关键的是那帮王八蛋暴力执法,把老头推倒在地就是猛踹。
那一次,我不知道老头是不是第一次受到城管的这般欺负,可那一次我碰巧遇到了,在他们抬起脚就要揣向老头的那一刻,我感觉我……不是我了……”
说到此处,江南轻叹一口气,眼睛泛起一阵通红,“那是我第一次揍人,不,准确的说是砍人!我拿起旁边水果摊上的一把水果刀捅进一名城管的肚子。
那一年,我十一岁;那一年,我第一次进了警局;那一年,我开始变得冷眼观红尘,冷心看世界。
好在并没有伤及那名城管的要害,而他又担心暴力执法的事情被传出去,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啪啪啪!
江南狠狠拍了三下自己的胸膛,用手指着自己脸蛋道,“我这个人没什么大的理想,我当时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希望抚养我长大的老头好好的,我陪他安安康康的度过晚年。
在此期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找寻自己的亲生父母,我只想让眼前的老头好好的,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现实,可意外特么的还是发生了……
因为一个小混混在医院的无理取闹,老头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期,随后因为复仇,我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十九年来,我不愿想起的父母二字竟然被一个陌生人提起。
他告诉我说只要我当兵,就能见到我的父母?当时听到他的这句话的时候,我整个人是懵逼的,我想见父母,可内心却有一个声音告诉我避而不见;我期待见到父母,可更怕见了父母后怎么开口。
后来他给我填写了志愿,随后经历的一系列的事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当时我可能是有点自我多情和遐想太远了,这个混蛋十有八九就是忽悠我来当兵的。
过了这么长时间,我根本就没有见到我的父母,不过,今天却在这里被一群稀奇古怪的人给拦住了,他们竟然问我的项链和身世。
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南突然大笑了起来,只是谁也无法分别出他是笑还是哭,因为嘴上带笑,眼睛渗有泪花。
只是他强行仰着脖子,制止住了眼泪的倒流,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足以证明他此刻内心的强烈波动:“现在,我早已经放弃了,放弃寻找什么所谓的亲生父母。
一是不敢,我怕见到他们,虽然很迫切的希望看一看他们,但我还是更希望别见了,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交流。
是问老爸当年为什么不一梭子的把我射到墙上?还是老妈你们当年的避孕措施就那么差嘛?还是质问他们两个在享受之前到底有没有考虑怎么处理闯祸后的事?
生儿不养儿,这种父母我已经对他们失望透顶了!
二是不能,因为我现在的身份,我每天都要出入不同的战场,招惹不同的敌人,如果让那些敌人知道我有父母,且知道父母的存在处,那我岂不是亲手断送了他们二老?
虽然我很想他们去死,可还是不能容忍他们……死!
或许,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遇到了,这对谁……都好。”
江南说完,用力将眼角的泪水甩掉,脸上强行挤出一个笑容,看向邢孤魂:“所以刚才四大判官调查我的身世和项链,我如实回答,而我也不愿意去细想他们为什么要调查。
人是要朝前看的,路更是要朝走的,走一步看一步喽。”
邢孤魂苦涩一笑,内心感叹一句:你是不愿意去细想,还是不敢去细想?
既然四大判官开始调查、求证江南的真实身世和项链,那事先一定知道些什么,就算和江南的父母没有关系,也一定和江南有关。
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呀?!
不管了,就像他说的走一步看一步,反正回到华夏后,江南就进入军区了,外人就算要调查他,也不敢在华夏军区的地界乱来吧。
印采心和小佛爷一直站在两人身后,静静的听着江南的叙说。
印采心倒没什么,只是目光紧盯着江南的后背,透着一股别样的味道。
小佛爷则大摇大摆的走到江南面前:“大哥,没想到啊,你这虽没在罪恶之城长大,但遭遇却一点儿不比罪恶之城差,难怪出手总是那么狠!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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