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复微动,“当真不去?”
淼淼还是摇头,“去了能做什么?”
她还是留在客栈比较好,卫泠现在受伤,没有自保的能力,若是被人偷去炖鱼汤了怎么办?她不能再让卫泠受一点意外了。
杨复凝睇她,“踏青,赏红祭神。”
“祭神?”淼淼顿了顿,正色起来,“其实不是拜了神明之后,就能实现愿望了?”
杨复含笑颔首,“是。”
其实花朝节是姑娘家的节日,她们会趁着这天剪彩纸,拜花神,游春扑蝶。去花神庙烧香,主要是为祈求花神降福,百花繁茂。
淼淼却以为同拜佛一样,能够为人烧香祈福。她现在正好有一个愿望,那便是让卫泠早日康复,伤痛痊愈。
她咬着下唇踟蹰,“我想去寺庙……”
杨复起身,“我让乐山去做准备。”
淼淼扯住他袖缘,指了指铜盂,“那卫泠……鱼呢?”
杨复看穿她的心思,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发丝,“你不必担心,本王会让乐山照顾他。”
淼淼咦一声,“乐山大哥不跟王爷一起去吗?”
他摇头,“只有我们两个。”
尽管他这么说,淼淼仍旧不能放心。乐山本就对她有所怀疑,会不会连带着怀疑卫泠?
客栈外早已备好车辇,只等他们来到便出发。
她抱着铜盂站在客栈门口,大有不肯撒手的架势,她仰头询问杨复:“不能把他也带去吗?”
杨复淡声:“不能。”
“可是……”
她还想挣扎,但已被乐山接了过去,“女郎放心,这条鱼身上带伤,不适宜路途颠簸。王爷已经命人为它找了郎中,等会到了便为它医治。”
许是杨复吩咐了他什么,乐山看她的眼神已经恢复正常,不再带着试探。
淼淼霎时两眼放光,“真的吗?那我也不去了,我陪着他看诊!”
可是转眼又犯难,“那谁来为他上香礼佛呢……”这种事一定要亲自去做,心诚则灵,若不是她去,佛祖怎么能听到她的祷告?
正在她犹豫的当口,杨复揽着她的腰肢捞上马车,“启程。”他对车夫道。
淼淼双脚忽地腾空,心惊胆战了一会儿,待回过神时,车辇已经走出老远了。她从车窗探出脑袋,便见乐山还在原处,手里捧着个铜盂,一脸严肃。
她着急地冲后面喊道:“乐山大哥,一定要帮我照顾好他!我很快就会回来!”
杨复侧目,只能看到她乌压压的后脑勺。
街上有许多马车,都是朝着城外驶去,带走一缕淡淡馨香,车厢里坐的泰半都是女郎。城外有座花神庙,有传言道,花朝节这日祭拜花神,便能求得一份好姻缘,日后夫妻和睦,恩爱白首。
淼淼在得到乐山保证后,总算有所安心,一个劲儿地催促车夫快些快些。早点到寺庙,她才能早些回去。
车辇原本要向花神庙驶去,途中杨复出言,“去淮岭东吴寺。”
他知晓淼淼的目的,出来一趟只是为了祭拜花神,究竟是为谁祈愿,那个人不想而知……他闭了闭眼,花神庙只能祈求花木茂盛,对人无用,若要为人祈福,还是得去东吴寺一趟。
淼淼不解:“东吴寺的佛祖是不是很灵验?”
杨复没有睁眼,“嗯。”
他昨晚被淼淼赶了出去,本打算另开一间客房,哪知房间全满了,他只得去到乐山房中。乐山自觉地让出床位,到外间将就一宿。饶是如此,杨复躺在床上仍旧睡不着,想了许多事,朝廷的,淼淼的,纷至沓来。
闻言她弯眸一笑,“那就去东吴寺。”
约莫用了半个时辰,车辇才缓缓来到城西淮岭脚下,寺庙在半山腰,山中开辟一条小径,可以供车辇通行。本以为今日花朝节,一般人都到花神庙去了,未料想来此处踏青的人也许多。
庙外陆陆续续停了不少车辇,可谓盛况空前。泰半是姑娘家,一阵胭脂香粉味儿扑面而来,杨复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他不大喜欢这种浓郁的香,相比之下,还是淼淼身上的露水清香更沁人心脾。
庙外有一处空地,有不少女郎扑蝶戏玩,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笑语。
平日端庄肃穆的寺庙,今日染上几许生机。淼淼从车辇下来,没有欣赏周围景致的工夫,一溜烟来到寺门前。抬头呆看片刻,举步便要进去,忽而想到杨复,踅身唤一声:“王……”
话未说完,只见一辆车辇停在他身旁,打帘缓缓下来一人,使她赫然噤声。
姜阿兰穿着胭脂色四季花卉纹大袖衫,由丫鬟搀扶着步下车厢,那副柔弱无骨、楚楚可怜的风情,惹人侧目。
她显然也看到了杨复,先是惊讶,旋即弯唇一笑,“想不到王爷也会来此。”
杨复的目光一直落在淼淼身上,并未注意她的到来,直到她出声,才循声看去。
他眸色一深,看不出情绪起伏,只微微颔首:“姜女郎。”
姜阿兰踯躅片刻,不舍离去,“王爷……也是来上香吗?”
“不。”杨复向前方看去,俊逸面容迎着阳光,霎时变得柔和朦胧,“本王陪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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