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刚才一直比较沉默地王修突然间插话问了刘安两个问题:“这位小哥,我想问你两个问题。你刚才不是说,你家公子料定那个杨沛会在短期之内,不是被杀,就是被吕布主动送还给他,他凭什么就能够这么肯定呢?
还有,据我所知,无论是略阳县,还是武都郡,全都是山城,郡县之中,能够用于耕种的土地不足两成,你自己也说略阳县如今粮草不足,那么,你家公子明年准备拿什么去进攻汉中郡呢?”
关于第一个问题,议事厅中的人并不是不在意,而是刘安的话实在是太匪夷所思,刘备他们也只当成笑话来听,可没想到,王修却在意了。
想想也是,王修如今的状况,其实与那未曾谋面的小人物杨沛极为相似。
而第二个问题,其他人却忽略了。
攻城略地,不光要有将领、军师和足够的士兵,更为重要的是,还要有足够的粮食。汉中易守难攻天下闻名,而王修又恰恰知道武都郡和略阳县的大致情况,因此,他听出了刘安刚才在说金珏下一步计划时的一个对刘备军来说,甚至是天下诸侯来说,都非常重要的破绽。
为什么说这个破绽如此重要呢?
关键还是粮食,如果是金珏或者刘安自主主张,大言炎炎胡吹一起,真实的情况是,金珏军自守有余,并没有进攻汉中的能力,大家也就当成是笑话。
可刘安的话若是真得呢?
那就不得了,因为王修听出来,也许被刘备等人如此推重和信任的小子,已经找到了解决粮食短缺的方法。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足以让刘备军改变目前的状况。
“这位先生,您问得第一个问题,小人真不知道答案,我家公子就那么一说,我就那么一听,具体的原因,我家公子说得时候,神神秘秘,并没有把原因告诉任何人。他只是让大家等结果而已。
至于第二问题,小人也不是太清楚。不过,我家公子在击败张鲁之后,便立即选择出兵武都郡,在那个时候,他命令郡丞刘雄鸣,漫山遍野地在略阳县内种植苜蓿,并且,把县城府库里的金钱全都用来在附近购买生猪。在县城里建造了很多用来养猪的猪圈,比人住得都好,都干净。
对了,也不知道公子是不是想吃肉想疯了。我还听说,在临出兵之前,公子还下令,命令全县的猎人在入冬之前,清理县内山林中所有的野兽,并且,着重捕捉野猪。”
“养猪?你说你家公子在城中养猪,还大肆。”徐庶闻言心中微微吃惊,有些不相信地问道:“对了,刘安,我来问你,略阳县如今有多少人口了。”
“自然是养猪。刘使君,我在告诉您一个秘密吧!公子身边居然还有一个太监,名字也很怪,叫做吕活,听说是从天子那里拐出来的。养猪的事情,公子就全权交给他负责了。”刘安一听这话,又爆了一个猛料给刘备等人,道:
“至于人口,据小人所知,略阳县如今聚集的人口已经超过十万人,具体的数字,小人就不清楚了,不过,其中八成都是黄巾军,就是这样,公子之前还赶走了一些从钜鹿郡来的老黄巾。之前,凉州刺史马腾之所以突然封闭武关,就是因为,这些被赶走的老黄巾居然偷袭攻占了陇县。”
“哈哈哈,翼德,看来那小子还真和你投缘啊!”简雍诙谐地冲着张飞笑言道。
“哼!”张飞闻言,把豹眼瞪得更大,怒哼了一声,说道:“老字以前是杀猪的,可他是个养猪的,怎么就投缘了呢?”
众人闻言,也跟着大笑起来,心说,你张飞杀得猪还不都是养猪人卖给你的,如若不然,你也是个养猪的。
可是,这个时候,却有一人顾不上笑。
众人就听王修语气惊讶地问道:“什么,十万多人?略阳县一个小小的县城,居然一下子就聚集了如此多人的。小兄弟,这冬天眼看着就要来了,山中天气恐怕会变得更冷,你家公子准备怎么让所有人度过这个冬天呢?第五文休和韦休甫难道没有就此事劝谏过他吗?”
在北海国任职的时候,王修就是个强项令,敢于正面对抗那些地方不法豪族,可见,他是一个非常爱惜百姓之人。故此,他一听到略阳县居然聚集了这么多的百姓,哪怕其中大多数是黄巾军,若是金珏处理不当的话,一个个冬天就会冻死很多人的。
要知道,这时代,一个郡城在乱世聚集如此多的人口,都非常不易了,更遑论略阳县。正因为它是战略要地,其城池规模自然就更加狭小。因此,王修很难想象,对方这个半大小子,怎么有胆量在一座县城里容纳如此多的人口的。
金珏年纪小,想不到这点,还可以了解,可是,第五巡和韦端都是地方名士,也都当过地方官,难道他们也不懂得这些吗?
刘安笑着解释道:“呵呵呵,这位先生,关于这一点,您却相差了,我家公子比任何人都要注重这个问题。略阳县县城的确是非常小的,别说这座下邳城了,就连先前小人所见的开阳县县城,也只及得上其三分之一,甚至更少。
我家公子带兵攻略完武都郡,一回来,就马上聚集全城的工匠和老幼妇孺,全城开始挖窑烧制红砖和瓦片。红砖烧制出来之后,便在城中街巷里的各个角落里,修建一种新型的非常矮小的砖瓦房。这种房子的顶部只及小人鼻子这么高。
而且,每间房子里全都修建了一种新型的床铺,我家公子命名为火炕。当时,小人因为只是个大头兵,故此,也被刘郡丞临时抓了壮丁,为百姓们修建房屋和火炕去了。现在的略阳县,有了这种小砖瓦房之后,若是有足够粮食的话,别说是十万人,就算是城中有五十万人,也全都能够暖暖和和地度过这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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