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程县长究竟是个什么态度。若是他依然忠于刘刺史,你我想得再多,也绕不过他。”句明最后的话中指出了重点。
句明口中提到的程县长,就是汉昌县县长程畿。
在汉代,一县百姓不满万户的主官,为县长,而满万户的主官,为县令。
贾逵派人到汉昌县来劝服句氏,由于朴胡和杜霍做得实在是太张扬,他们似乎是怕散居在三巴其他地方的板楯蛮人不知道似的,所以,这个消息很快就从宕渠县传到了汉昌县。
程畿作为一县之长,他能不知道吗?
因此,程畿最近在县中的一系列行动已经充分表明了他对于此事的态度。
当贾逵的随从活着走出句氏部落聚居地之后,程畿便立即聚集县内所有守军,扼守住了汉昌县和通往县外的交通要道。程畿知道自己的能力,他无力进攻汉昌县的板楯蛮人,却有能力利用自己所掌控的兵力阻碍汉昌板楯蛮人相应曹操使者,反叛益州刺史刘璋的意图。
老实说,贾逵给汉昌板楯蛮开出的条件根本就无法让他们满意,哪怕贾逵将三巴,其中一郡分给句氏的话,句璋也会有很大可能出兵的。
句明说完之后,便又闭上了眼睛,看他的样子,似乎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
自从被剥夺了族长的位置,要不是族规的约束,他都不想参加这个在他看来,一群傻子才会参加的会议。
句璋看了句明一样,也明白弟弟的心思,便说道:“这样吧!若是你们没有其他建议的话,今天的会议就此结束。”
说完,句璋就像站起来离开。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出兵,选择坐山观虎头,再商议下去也商议不出什么好建议来。
就在这时,参与此次会议年纪最小一个孩子,突然说出了一番话,道:“族长伯伯,我们为什么不能出兵帮金珏呢?”
句氏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部族中开会,句氏所有男丁都必须参加。会议进行中,只有句氏成年男子可以发言。不过,当身为族长的句璋说完最后的那番话之后,小一辈的男丁全部是可以发言。
只不过,以往除了句明在小的时候使用过这个权利之外,在没有未成年的小孩子赶在宗族会议上说话了。
众人循声望去,看到刚才说话的那个小孩子之后,却都没有太意外。
因为,这个孩子,正是句明的长子句扶,这孩子今年才五岁大,他的年纪最小,又因为是句明的儿子,故此,他被挤到了会议厅最后的位置。
“兔崽子,这里是你说话的地方吗?赶紧把嘴闭上,看老字回去怎么收拾你?”这个时候,句明也看到了,此时他一改刚才有气无力的样子,暴怒之下,他站起来,用手指着儿子,怒喝道。
也许是太过于惊动,也因为他的身体不好,故此,他刚说完,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嗤!”句猛嗤笑了一声,粗着喉咙阴阳怪气地质问道:“明弟,这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扶儿他想说就说,难道,你比祖宗还大吗?”
“好了,扶儿,你有什么话,放心大胆地说,你爹他一时糊涂,回去之后,他不会,也不敢处罚你的?”句璋也来了兴趣,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接着,他自己也重新坐了下来,安抚道。
句扶这孩子与小时候的句明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句明小时候仗着自己聪明过人,锋芒毕露,谁都搁不进他的眼睛里。而句扶从小却沉默寡言,以往,他任何时候参加部族会议的时候,都没有跟身边的孩子说过一句话,就算是其他孩子主动逗弄他,也是如此。
没想到,今天,这孩子却主动站出了,说出了这么一句让人大为吃惊的话。
“族长伯伯,这可是您让我说得。”句扶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父亲,壮着胆子问道。
“让你说,你就说啊!啰啰嗦嗦,像个女孩子死得!”句猛一听就不耐烦了。
“族长伯伯,前几日不是有人送来军报,那个张任连续两次都败给了金珏军派来的将领。对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夺取汉中、派兵进入巴郡,又连战皆捷,这样的实力,真是姓朴的和姓杜的能够对抗的吗?”句扶瞪着一双不大却很亮的眼睛看着句璋,问道。
“这倒是,外人都说那个金珏是一个瘸了一条腿、还不多十六岁的孩子。可是,张鲁盘踞汉中已经五六年了,居然被这么一个孩子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赶出了汉中。其实力真得不可小觑啊!曹操虽强,但是,益州与兖州豫州还隔着荆州,若是那个金珏真得击败了刘璋,曹操也是无能为力的。
他这次派来的使者,给宕渠和给我们的印信,最后都有可能变成一张白纸。”小句扶的话说完,便有一个族中长老应和道。
“小扶,这番话,是不是你爹教你当众说出来的。”句猛闻言,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句扶,问道。
“猛伯伯若是不信,扶儿就不说了。”句扶一听这话,极为不乐意地回答道。
句璋心里面虽然也有此猜疑,但是,他听完之后,想了想,还是看向了句明,问道:“明弟,你就说说自己的意见,这毕竟有可能关系到我们句氏一族的生死存亡。”
“我知道大家伙是怎么看我的,不过,既然族长你这么说了,我就有什么说什么。我们句氏当初为何要离开祖地,你们难道都忘了吗?”说道这里,句明环顾四周,看了每个参与会议族人的脸,这才接着说道:“没错,就是不愿意再被七大姓剥削下去。
我们板楯人其他小族中但凡出现什么杰出的人物,七大姓在其羽翼丰满之前,就会派人将之暗杀、毒杀。就在去年,我的好友王布,突然病故了。既然他们选择接纳了曹操的印信,还不顾道义,斩杀了杨任派来的使者。那么,我们就应该跟他对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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