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给张允递消息,自然因为两人是叔侄关系,这一点很好理解。可是,傅彤却为什么不直接把条陈给刘表呢?要知道,傅彤是刘表治下的一郡太守,而蔡瑁是刘表手下的大将,两人互相之间并不是统属的关系啊?
一则,刘表其实并不喜欢兵事,更不喜欢知道手下不经请示就擅自兴兵。
二则,蔡瑁与刘表手下的其他大将不同,有蔡夫人在,他就是刘表身边最受信任的武将,没有之一。
如果通过蔡瑁,若是蔡瑁接到信高兴了,就会主动替傅彤在刘表面前,替他辩解一二。
此次出兵的目的,傅彤真得就是想将整个南阳郡北部各县的百姓全都迁移到南方去。
因此,使者身上除了那封条陈之外,还有傅彤从各县府库中搜集来的各种金银珠宝,贵重物品。
在乱世,这种东西,既不能吃,又不能喝,有识之士都弃之如敝屐。
之前,在益州的时候,就连金珏派人送给妻子蔡文姬名贵首饰时,都让蔡文姬写了一封上千字的信,美美地说教了金珏一通。
其实,傅彤知道,文姬夫人是冤枉了公子了,金珏也同样不喜好这些东西,他只是误以为女子都喜欢漂亮的首饰,派人送给蔡文姬,只是想讨好她罢了。可金珏却没有想到,蔡文姬原本就不是个普通的女子,何况,她又经历过那么多人间惨事,自然对那些外表亮晶晶,却根本无用的东西无爱了。
可是,但凡是贪婪的人,又岂会不爱这些东西呢?
蔡瑁,整个蔡家,张允都是这样的人,这样的家族。
果然,接到信和好处之后,蔡瑁和张允私下里一碰头,经过商议,两人定计,寻了一天刘表因为一些事比较高兴的时候,将此事禀报给了刘表。
张允才讲到傅彤及其手下全取了南阳郡北部那些被曹军控制的诸县时,刘表就突然出言打断了张允的话,失声惊讶地问道:“什么,这才几天的功夫,傅彤就已经把整个南阳郡给孤夺回来了。”
此时,蔡瑁和张允偷眼观瞧,他们都看出来,刘表问完话,脸上流露出来的却并不是高兴的脸色,而是皱了皱眉,像是要发火的样子。
两人都还没有来得及出言替傅彤解释,刘表就又开口质问道:“傅彤那小子不是说要把郡治放在新野县吗?那他怎么不好好地守在新野,跑去招惹曹操干什么?还有,他出兵的时候,有没有通知你们两个?”
这话一问出口,别说蔡瑁和张允,在场的其他人都知道,刘表这是真生气了!
刘表话音刚落,收了傅彤偌大好处的蔡瑁赶紧出列,躬身施礼禀报道:“主公,您请暂息雷霆之怒。傅太守此次出兵,其实,他在离开襄阳城的时候,就已经提前告知您了。主公,你想,傅太守走的时候,是不是说过,要把新野县以北的百姓全都移居到新野县或者汉水以南来!”
“嗯!傅彤走的时候,的确是这么说过,可是,当时孤以为他说得是新野县以北,宛县及宛县以南地区的百姓。难道不是吗?”刘表一听这话,心情平复了一些,仔细想了想,别说,他还真记得傅彤离开襄阳城的时候,的确是向他说过这么一句话。
蔡瑁见自己的话有戏,便继续解释道:“启禀主公,傅太守先开始的打算也的确是如同主公您想的一样,可是,他突然得到一个消息,汝南郡那边,一直不肯降服您、却甘愿做曹贼鹰犬的李通,正被金云和刘晔合兵围攻。阳安县一破,李通必然无法再在汝南郡中立足。
主公您想啊,到时候战败的李通会退到那里去呢?没错,就是我南阳郡的北部四县——鲁阳县、犨县、叶县或者堵阳县,这四县其中之一。李通还是有能力的,他若是来到南阳郡,势必会对我荆州造成威胁,甚至,主公,万一那个金云也一同追着李通一同带兵进入我荆州,那时,主公您的荆州岂不是会乱成一锅粥了吗?”
李通坐镇汝南郡阳安县的时候,不仅仅是刘表,周边的势力,之前称帝的袁术、孙策、甚至是远在冀州的袁绍都曾经派使者,试图劝降李通,不过,奈何李通十分看好曹操,拒绝了其他所有势力的招揽,死心塌地地为曹操卖命。
故此,刘表心里是恨这个李通的。蔡瑁拿他说事,恰到骚到刘表的痒处。
傅彤在写这封条陈的时候,问过李毅的意见,这个理由就是李毅替傅彤想出来的。若是傅干在的话,会对李毅替傅彤想出来的主意大加赞赏。
更何况,李毅编出来的这个理由,未必就不会发生。
魏延一旦攻破阳安县,李通还真得有可能率领残部进入南阳郡,谁让刘表军一直以来,在与曹军的交锋中,几乎没有取得任何胜绩,表现得是实在是太菜了呢?
至于金云,也就是赵云,这个时候,已经汇同金侯,一同出兵攻略泰山郡了。自然不会带兵出现在南阳郡,魏延也不会来。
可是,相比于李通,蔡瑁的这番解释中,更让刘表大感惊惧不安的却正是金云这个名字。
原因很简单,赵云为了暂时跟刘备撇开关系,不但化名金云,还对外宣称是金玮和金珏兄弟的堂兄,在汝南郡举兵就是为了给叔父金尚报仇。如果金云真得带兵跟着李通进入南阳郡的话,对于刘表军的威胁,比曹操更大了。
别忘了,金珏目前就在益州,带兵攻打刘璋。一旦刘璋被消灭的话,那么,金珏下一个目标又会换成谁呢?
马腾出尔反尔,公然撕破了他与金珏口头上达成盟友关系,突然出兵攻击略阳县,这件事已经天下皆知,按说,金珏拿下刘璋之后,第一个要对付的人自然是马腾。
可是,孙策和曹操联手,以及金云有可能带兵进入南阳郡这两件事,就给刘表提了一个大大的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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