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即便是面对如此民情汹汹的局面,任嘏依然是死鸭子嘴硬地辩解道:“谁知道,那是不是有人故意栽赃呢?”
任嘏的这番话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当场就有老百姓想要动手打他。
幸好,被周群劝住了,道:“诸位父老乡亲,儒生喜欢以文以言乱法,若是这厮继续在我益州如此大放厥词的话,到时候官府会派人来的,你们不必为了一个腐儒如此生气,时间现在已经不早了,大家千万不要为了一个只会弄嘴皮子的艰险小人而错过了进城的时间!”
周群的这番劝解的话,还是起到了非常好的作用。
围着的百姓纷纷朝着任嘏吐了一口吐沫,表示唾弃之意,便立即转身不再理会于他,纷纷转身,或者背着行李,工具,或是带人家人急匆匆向着新都县的方向赶去。
就连好脾气地杨白,也同样是如此,周群在说话的时候,他就立即将自己的一双小儿女,先后从孙乾和任嘏借给他的骡马和毛驴背上将之抱了下来,紧接着,他先是十分恭敬地用双手将骡马的缰绳教导孙乾手中,最后,又将毛驴的缰绳直接扔还给任嘏。
杨白这才作颜作色地说道:“小人是个小人物,见识浅薄,原本与先生你这样的人就不是同路人。所以,这位小先生,你的毛驴,我家小女配不上,现在就归还于你。
人常说,百闻不如一见,今日一见,若不是有这位孙先生在场的话,仅凭你方才那番言论的话,小人真以为那位名动天下的郑玄只是个徒有虚名的老匹夫而已。所以,小人还是奉劝先生你一句,似你这样的学生,还是趁早滚出我们益州,不然的话,你自己不仅迟早会被人打死,而且,你甚至还会连累你的老师郑先生!
言尽于此!告辞不见!”
说完,杨白抱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头也不回地朝着新都县方向走去。
不仅是杨白,在场的所有百姓,周群都是如此。
大家伙之所以听劝,主要的原因并不是周群的那番劝说,而是因为,其实大家伙都是看在天下第一名士郑玄的名号的封赏,还有任嘏身边的孙乾的面子上,才没有打算追究任嘏方才那番胡言乱语,随意编排金珏、杨沛和金珏麾下文武官员,以及新政等等的诽谤之语。
这要是换了另外一个人敢当众这么说出这样的话,早就被众人打死了!
“哼!”孙乾也是怒哼了一声,义正言辞地训斥了对方一番,道:“任贤弟,真想不到,你是一个如此是非不分之人。正如方才那个杨白所说,你这样子,一则还是趁早离开益州,省得将性命丢在了这里,二则,省得因为你的言行,而坠了老师的名声,让益州士林中人皆以为,老师教出来的,皆是像你这般的学生!”
说完,孙乾也骑上骡马,急匆匆追着杨白的身影,赶了上去。
任嘏却依然不认为他自己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满腹怒火的从地上捡起自己那头毛驴的缰绳,正准备骑上毛驴继续赶路的时候,却不想,就在此时,从官道旁边闪出两个官差打扮的公人,上前几步,一左一右将任嘏夹在了中间。
其中一个年纪较大,长得比较老成的公人说道:“任先生,这益州已经没有了你容身之地了,你是想去荆州呢?还是想去关中三辅或者凉州,请尽快想好,想好了之后,我们两人会尽快安排先生离开益州,不然的话,您这单身一人上路,在这荒郊野岭的,遇到山贼或者猛兽的几率还是挺大的。
是不是,侄儿!”
敢情,这两个公人居然还是两叔侄。
“呵呵呵!”等年长的公人刚一说完,就听那个年纪小的公人紧接着冷笑了三声,应和道:“谁说不是呢?自从公子成为益州牧之后,不管是益州境内本土的、亦或者是从益州之外各郡县慕名而来的腐儒,被野兽吞得连个骨头渣都不剩下的,数不胜数啊!”
任嘏真得是一个骨鲠不怕死的儒生吗?
若是的话,原先的三国史上,郑玄被袁谭硬逼着从军上路的时候,他就应该站出来为老师张目,用他那如同刀笔一样的言辞,甚至是鲜血去怒斥对方,尽可能保住自己的师傅。
结果呢?
一直到郑玄病逝于军中,都没有一个人敢在那个时候站出来为他们敬爱的老师不顾性命地呐喊的。
那个时候,孙乾已经随着刘备东奔西跑了,郑玄的诸多留名于后世的弟子当中,恐怕也就只有这个任嘏一直留在青州。
所以,讲道理的周群刚一离开,面对两个看样子就非常不讲道理的公人,任嘏怕了,虽然表面上还算是听镇定,可实际上已经双股打颤,浑身无力爬上矮小的毛驴背上的他,尽了最大的努力控制住他自己的情绪,依然是哆哆嗦嗦地回答道:“两位,你们这么做就不怕世人对金益州的非议吗?”
“非议?公子州牧又不想争夺天下,只要我们益州人信任他,服从他,不就好了吗?至于益州之外的百姓或者你口中所谓的世人,公子州牧根本就从来没有在乎过。别那么多废话了,请把!”公人小王显然不是一个好性格的人,一听任嘏还在这里说三道四的,他便极为不耐烦地催促道。
结果,满怀壮志的,一心想要在益州掌握金珏黑材料的任嘏,就这样灰溜溜地被两个周群私下里安排的公人直接‘护送着’赶出了益州。
任嘏原本想要选择去关中三辅的,但是,他在开口之前,转念一想,金珏和曹操可是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他这么不管不顾地说要去关中三辅,万一,万一那个瘸腿小儿不讲信义,因为他要投奔曹操这件事,在半路上让这两个公人将自己暗杀掉,谁又能知道呢?
于是乎,任嘏一路上耽惊受怕地被两个公人护送到了秭归县东部边境,之后,他一个人最终还是辗转去了长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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