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沮授和田丰两个正直的人,尤其是,他们都是在袁绍手下讨生活,金珏是不屑使用离间计这么low的计策的。
一则,金珏敬佩沮授和田丰二人的品格。
二则,袁绍实在是太蠢了,就算是金珏不用离间计,沮授和田丰那样的性格,会被袁绍逐渐所厌弃,这是必然的。
反之,若是在曹操手下有这样的人,金珏就不会客气,毫不犹豫地出黑手对付。像之前,金珏公布于世的‘大汉忠臣榜’,明褒荀彧,实为离间荀彧和曹操这对既不是君臣,但也不是真正的同僚,他们之间的关系,若是金珏不挑明,尚还可以继续维持下去,但是,金珏将之一挑破,之前亲密无间的关系就当然无存了。
那么,以曹操或者荀彧二人的智慧,他们看不出制作榜单的人,或者干脆说就是金珏在榜单里所隐含的离间计吗?
不,即便曹操或者荀彧二人是当局者迷,真得没有看出来,可是,郭嘉和荀攸,甚至是贾逵也必然能够看出来,但是,看出来又能如何?
只要荀彧一直理不出他心中真实的想法,一直都认不清他真正效忠的人是谁,他与曹操之间的裂痕只会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难以弥合。
道理,也许曹操和荀彧自身都明白,作为旁观者的郭嘉和荀攸,或者曹操麾下的其他谋士也许看得更明白,可是,正因为他们与荀彧的关系非常深,十分了解荀彧的性格和为人,他们就更知道,荀彧这个人的性格,虽然温婉,与人相处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但是,骨子里的倔强是任何人劝都劝不了。
一切都只能由荀彧自己去领悟。
……
再说沮授,沮鹄和沮鸿,他们父子三人到任之后,便立即行动了起来。
渤海郡,毕竟是冀州刺史部中排名非常靠前的大郡,尤其是在第二次黑山军之乱后,不管是从郡内百姓数量,还是从郡内经济而言,就开始隐隐有超过一直位列第一的魏郡的势头。若不是袁绍军中有三成士兵都来自渤海郡,此郡的百姓规模说不定早就已经超过魏郡了。
但也正是因为此郡规模非常大,沮授做事的时候,也难免束手束脚。面对渤海郡境内纷繁复杂的局面,辖下各个属县治下的世家和豪族们的联合,沮授不得不开始采取长子沮鹄给他提供的建议和方法。
第一步,就是沙汰各属县的县令。
这是沮授在私下里面见袁绍时,特意提请的,要想在渤海郡这样的大郡境内实施大范围的屯田,必然会遭到境内世家豪族们的联合抵制,沮授即便再有能力,做事的始终都是人,他一个人的精力只能铺在渤海郡的郡治南皮县上面,剩余七县境内的屯田事务,就只能交给其他人了。
因而,沮授第一次主动向袁绍提出,一下子更换掉渤海郡境内八个县的三主官,各县县尉的人选,由袁绍本人从军中选出,而县令、长或者县丞的人选,暂时有沮授提出,至于人选的来源,沮鹄遵照法正的建议,经过沮授之后,向袁绍提出从冀州出身寒士,平素品性很好青年才俊当中选取。
对此,袁绍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沮授当着他的面提出这件事,就表示心底无私,何况,就算是沮授任用私人到渤海郡担任县令长或者县丞,只要军权还掌握在他手中,袁绍反而不担心。因为,袁绍不仅对沮授的建议合盘接受,还极为大度的允许沮授可以自行选择和任命南皮县县尉的人选。
新朝末年,盘踞在巴蜀的地方军阀公孙述使用暗杀的方法连杀汉光武帝手下两员大将,既开启了使用此刻暗杀敌方大将的序曲,同时,也给了一个势力的首领和他手下大将或者文官们一个提醒。
故而,袁绍允许沮授可以自行任命南皮县县尉,就是出于对沮授本人安全的考虑。不仅如此,他这一次居然没有任命渤海郡都尉,足可见对沮授的信任有了一定的恢复。
对于沮授此次主动请命到渤海郡承担一郡屯田事务,袁绍内心当中是极为欣喜的。
当然,袁绍手下大将淳于琼,现在正率领着两万大军驻扎在易京城周围,既可以继续围困公孙瓒,防止公孙瓒像他的儿子那样逃窜到辽东去,又可以在当地实施屯田,解决一部分粮食,更加可以震慑一下幽州刺史部各郡守。
因为上一次鲜卑人入侵幽州,袁绍军因为缺粮未能及时派出援军救援幽州,使得幽州方面各郡县都遭遇到了一定程度的损失这件事,袁绍心知肚明,以往对他恭顺的幽州各郡守心中难免会产生怨言,甚至是背叛他的心思,因此,驻扎大军在易京城,就可以起到一石三鸟的作用。
这一次,沮授主动到渤海郡实施屯田,那么,淳于琼的大军又有了一个新的使命,看顾沮授,照顾和监视并存。
前文提到过,因为荀堪突然生病,袁绍不得不派审配辅助淳于琼到涿郡,而在当地屯田的任务主要就留在审配的身上,如此一来,就变成了两人分别在涿郡和渤海郡境内屯田任务的大比拼。
之所以提出从冀州出身寒门的青年才俊当中选出县令长或者县丞的人选,沮授心里面很清楚,冀州境内的青年才俊,多处于世家或者豪们之家,当时,他若是提拔任用这些年轻人的话,就难免会出现以权谋私,与地方上的世家或者豪强相互勾结的情况。
当然,即便是从寒门提拔起来的人,也未必没有在暗中与地方上的世家豪强相互勾结的,但是,与那些世家子弟们相比,出身寒门的年轻人之中有很大一部分人往往都是嫉恶如仇,仇视盘剥百姓的主,沮授只要派人在暗中监视并保护好他提拔起来的人便可。
而沮鹄向他父亲沮授提出的用来对付渤海郡境内联合起来对抗沮授的世家豪族的方法,用四个字概括起来——就是‘依法治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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