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争中,任何人都有死亡的可能性和风险,任何都躲不过。
就算是陈珪自己,再如何气恼,他心里其实也明白,追根究底,二子和三子的死,四子的致残,还是他自己错信了两个族兄,错信了汉献帝,错估了曹操的能力。
事实上,若不是刘备对陈登还存有君臣之情,在骗取下邳城被金侯识破,陈氏一族的大军兵败,若不是刘基及时阻止了金侯,陈珪的三个儿子全都得死在此役当中。
因为,即便在此次事变之中,有陈家人被灭了全家,陈珪的两个儿子战死,整个陈家剩余的族人将这次失败责任,归到了陈珪,陈禹和陈琮三人的身上,尤其是对陈珪个人的怨气最重。
为何,想当初,族中唯一一个坚决反对下邳陈氏一族起兵对抗刘备的人,就是在刘备手下唯一一个真正掌握实权的陈氏族人,陈珪的儿子陈登。
若是没有陈登,陈珪又如何能够成为徐州广陵郡从事,也就是所谓的部郡国从事,第二次徐州会战结束之后,刘备便立即将徐州州郡县三级官府,正式官员体系当中,将除了糜家之外所有徐州本地世家或者豪强还在担任官员的士人,全都予以免职。
此战之前,刘备在徐州的根基不稳,本人声望不高,看好他的人不多。因此,即便是在徐州境内,真正愿意投效到他麾下的士人也不多。
虽然在第二次徐州会战之中,刘备军除了金侯在局部打了一两场小胜仗之外,整个战场上并未什么大的胜绩可言,即便在彭城国和下邳国的那道防线上,曹军和刘备军也仅仅只打了一个平手而已。
一则,修建这道防线的时间太短。
二则,鲁肃建造防线同样也是新手,哪里比得上金珏这样的拥有数千年记忆的穿越者。
但即便如此,此战之后,情况就完全变了,起码在徐州境内就是如此,不少真正寒门出身的年轻士子权势主动投入到刘备的麾下效力。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刘备效仿金珏,在徐州境内推行的诸多新政之一——开设新学堂,招募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入学,以此来培养人才的教育制度,已经逐渐开始显现其作用,甚至是威力了。
三年,甚至是一两年的速成教育培养出来的所谓人才,在后世80后,90后,甚至是00后看来,可能是不可思议,但其实,这种现象在华夏历朝历代开国立朝之初,其实并不少见,或者说是司空见惯的一件事。
在益州,在徐州,在河东郡,被金珏,刘备,司马懿利用新式教育培养出来的人才,已经在他们各自控制的区域内,开始创造价值。
并州境内,包括河东郡在内,世家大族并不少,因为,吕布麾下很多文武大臣都出身于并州或者河东郡本地的世家或者豪强,司马氏兄弟本身就是河内郡温县境内的最大世家。
即便被金珏举荐给吕布的,同样有人鉴才能,甚至于,在发掘寒门士子方面,比荀彧眼光都要好的杨俊,他举荐上来的人,在世家子弟的压迫,除非是在河东郡,不然的的话,他们也都不得不从底层做起,若非做出大功绩,想要升迁,只能熬资历。
这一点,有权利拔擢这种出身人才的官员大部分并不在意,吕布以及他麾下的将领都属于这样的情况,文官当中,并州本地大部分世家或者豪强官员,以及陈宫也不是太在意这样的底层官员,而在意的,却没有这样的权利,比方说,司马懿的大哥司马朗。
身为太原郡太守的他,至多在招募属官的时候,多辟除一些他自己,和杨俊从庶民当中拔擢的人才。
其实,并州的这种选材方式,已经算是非常照顾寒门出身的人才了,因为东汉末年地方世家或者豪强的影响力和实力不断扩张,事实上,在陈群发明‘九品中正制度’选拔人才制度之前,地方很多地方官的属官,乃至地方官本身都已经被地方世家或者豪强所把持。
汉桓帝和汉灵帝在位时大兴党锢之祸,任用宦官亲属到地方任职,其实,就是在与地方世家或者豪强争夺地方控制权和各种利益,尤其是经济利益。
陈群发明的人才选拔制度,只不过是在此基础上,将原本隐伏于暗处的不成文选人制度,设立成为正式的官方制度。九品中正制,既是对地方世家或者豪强地位的一种约束,更是对他们实力的一种承认。
自此之后数百年间,地方世家或者豪强虽然未必都能够当上一朝,或者一国的君主,但是,他们却凭借着世家的人才和实力,操控皇朝或者割据地方的地方势力的朝政,一直到唐太宗,武则天和唐玄宗,这个三个皇帝不懈地努力之下,才最终破除了世家对于王朝的控制。
而在这个时空里,真正开始打破由地方世家或者豪强控制地方,甚至是控制整个皇朝的人,出现了,他就是金珏。
事实上,在座的五个人当中,除了年幼,才刚刚接触政治的沮燕之外,就连周骏在内全都已经意识到金珏对于地方世家或者豪强现在所掌握权利的巨大破坏力,不仅仅是地方世家或者豪强,还应该包括儒者,起码在益州境内是如此。
刘备和司马懿虽然有胆量敢在其控制区内,在人事选拔和任命上得罪地方世家或者豪强,但是,他们二人却都不敢得罪儒者。
从汉武帝推行‘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时,到建元元年,已经上百年,儒家,以及儒家思想已经渗透到了大汉境内各州各郡国各县,渗透到了大汉社会的各个层面,哪怕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普通百姓或者佃户,也几乎都被儒家思想所洗脑。
毕竟,在两汉时期,儒家学者们都还没有堕落到了宋元明清时期的‘犬儒’的程度,除了郑玄这样的文坛大儒之外,还有卢植这样的文武全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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